地写出这样的话,这是骇人听闻的

时间:2019-09-19 作者:admin 热度:
金陵十二钗又副册里,排在第一位的是晴雯。鸳鸯列举了那么多丫头名字,里面却并没有晴雯。前面讲过,荣国府丫头的来源主要是两个,一是家生家养的,奴才生出来的孩子还当奴才,鸳鸯属于这一类;二是从外面拿银子买进来的,袭人属于这一类;晴雯呢,按那个时代那种社会的价值标准衡量,出身来历比她们都贱,她是赖嬷嬷送给贾母的。
  在探究其他十一位是谁之前,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先讨论一下,那就是,在副册里,香菱肯定是排在第一位吗?如果你实行文本细读,你就会发现,曹雪芹写宝玉看册页,只在写到他看正册时,非常明确地写道,“只见头一页上”画着什么写着什么,然后一页页地往后看,因此,正册的排序是非常清楚的;但是他写宝玉看又副册和副册,都没明确写出他看到的是第几页,只说他“拿出一本册来,揭开一看”,“揭开看时”,于是看见点什么。宝玉看又副册和副册时,尤其漫不经心,随手揭开,看两眼就扔掉,那么,他所揭开的那一页,肯定就是第一页吗?像他看副册,居然揭开只看了一页就懒得再看了,虽然曹雪芹写出来他看到的是什么,读者也都猜到是香菱,但是,能肯定香菱就在第一页上么?
  在通行本里,冷子兴说到迎春,是这样交代的:二小姐乃是赦老爹姨娘所出。那么,她的出身,就跟探春完全一样,没有丝毫区别了。但是从小说故事里看,她虽然懦弱,却并没有因为是庶出而遭遇歧视麻烦,她自身心理上,也没有因为是姨娘养的而自羞自惭的丝毫阴影。曹雪芹犯不上非写两个庶出闺女的故事,这应该不是曹雪芹原来为这个角色所设计的出身。要弄清曹雪芹的原笔原意,还是得细查古本。那么,几种主要的古本里,都是怎么写的呢?
  在晚清,有一个人叫朱昌鼎,是一个书生,他有一天在屋子里坐着看书,来了一个朋友。这朋友一看他在那儿看书呢,一付钻研学问的样子,就问他,说,“老兄,你钻研什么学问呢?你是不是在钻研经学呀?”过去把所有的图书分成经、史、子、集几个部分,经书是最神圣的,圣贤书,孔夫子的书、孟夫子的书,四书五经都是经书,研究经学认为是最神圣的,所以看一个书生在那儿看书、钻研,就觉得一定是在研究经学。朱昌鼎这个人挺有意思,他一听这么问,他就回答,他说,对了,我就是在研究经学,不过我研究的这个经学跟你们研究的这个经学有点不一样,哪点不一样呢?我这个经学是去掉了一横三个折的、也就是三个弯的那个经,那个朋友一想,他研究的经学这么古怪啊?大家知道,过去的繁体字的“经”字,它的左边是一个绞丝,它的右边上面就是一个横,然后三个弯或者叫三个折,底下一个“工”字,这个“经”字,繁体字的“经”字,去掉了上面的一横,三个弯,右边不就剩一个“工”字了吗?一个绞丝、一个工字,这个字是什么字呢?是“红”字。哦,这朋友说了,闹了半天,你研究的是“红学”啊?就说明在那个时候,《红楼梦》就已经很深入人心,已经有这样的文人雅士把阅读《红楼梦》、钻研《红楼梦》当成一件正经事,而且当成一件和钻研其他的经书一样神圣的好事。这就充分说明《红楼梦》它在很早的时候就深入人心了。
  在小说里面甚至就很露骨地写出这样的话,这是骇人听闻的,我下面就要给你指出来。在写贾宝玉路谒北静王的时候,就有这样的句子,千万注意,不要错过。就是北静王当时就夸宝玉,而且说今后可能宝玉还会超过贾政了,后辈会超过前辈了,用一句古文表达这么一个意思,这个贾政就陪笑,陪笑里面就有一句话叫做“赖藩郡馀祯”,我先把这个后面四个字说一下,藩郡就是指的是被封了王位的有王位的一个人对他恭敬的称呼,藩郡;余祯这个“祯”字,上几讲我已经讲过,是谁的名字里面的字样呢?是康熙的十四阿哥,当年的康熙给他取名字叫就叫做胤祯,四阿哥叫什么呢?也叫胤禛,四阿哥那个禛是用一个示字边一个真假的真,14阿哥的这个名字是一个示字边,一个贞节的贞,两个字在汉字上只差半画,读音也一样,所以也不能说康熙取名字的时候老糊涂了,康熙之所以给他们两个名字起的名字表面上那么接近,也因为他们两个是同一个母亲生的。康熙生了很多的儿子,但是这两个儿子是同一个妈妈生的,所以康熙可能在取名的时候故意让这两个儿子的名字有点接近,可能是这样考虑的。胤祯在上一讲我已经讲过了,后来也成为这个雍正的心病,眼中钉、肉中刺,当然他对胤祯下的手,不像对八阿哥九阿哥那么毒,那两个一个被叫作阿其那,一个被叫作塞思黑,彻底削爵,而且彻底地轰出宗族,根本不算皇族的人了,人都不是了,贱民都不是了。最后干脆想办法把他们两个毒死;这个毕竟还是他同母的兄弟,把他圈禁起来以后没有把他害死,但是告示天下,一个是所有的兄弟第一个字都不能叫做“胤”,都要改称“允”,第二就是这个人的名字,胤祯光第一个字改成允也不行,第二个字还得改,就不许叫胤祯,就不允许胤祯出现,谁要出现这个字就要生气,搞不好被他发现就要杀头,改成一个很怪的字,一个示字边,一个是不是的是,一个一页两页的页,这个示里面的一捺拖得比较长,把“页”搁进去,这个字也读做禵,最后就把他的名字改成允禵,所以在乾隆朝的时候,按说一个人写书,是万万不能够在自己的笔下出现一个“祯”字的,而曹雪芹在写北静王的时候,就故意要把这个字放上去,各个古本在这点上没有差别,叫做“藩郡馀祯”,表面的话什么意思呢?就是我们家贾宝玉还有点如宝似玉长得不错,是靠谁的福气呢?靠您,王爷您福气很大,您福气大得不得了,您还有富余,您剩下一点福气,您剩下一点福气到了我们家,这点余福就让我们家的孩子出落得这么好,这么个意思。表面是在向北静王谦虚,在那儿道谢,实际上在这儿说句不客气的话就露出毒牙,你不是雍正皇帝不喜欢“祯”字吗?现在我写书就偏要把这个“祯”字白纸黑字给你写出来,在这儿呢!
  在续诗之前,妙玉说了几句话,这个话很要紧,请注意妙玉的话语。妙玉说,“如今收拾,到底还该归到本来面目上去。”这句话含义很深,表面上是说现在我把这个诗做一个了结,“收拾”就是说你们已经联了二十二韵了,我要把它做一个了结,续成三十五韵,使它完整、清爽。“到底还该归到本来面目上去”,你不是吟月吗?表面上她是说,我要翻回来切题,但是另外一层意思是说什么呢?就是说做人跟作诗是一样的,或者说作诗跟做人是一样的,到头来,人应该保持自己的本来面目。这是妙玉一生的追求,就是我的性格我不遮掩,我的性格的棱角我不磨去,我要生活在自己的本来的性情里面,我要以真面目示人。因此曹雪芹通过这句话,实际上是从深层次启发我们读者,让我们知道妙玉身上有值得学习的东西,那就是她那种要求保持一种本真状态的人生追求,这是很了不起的,在任何时代,任何社会环境下,都很了不起。这话还有另外一个层次的意蕴,也预示着八十回以后,作者的总体追求,就是“到底还该归到本来面目上去”“质本洁来还洁去”。我们都知道《石头记》开篇就是有一块大石头,它下界经历一番之后,最后还要回到青埂峰下,还要回到它本来的位置上去,所以曹雪芹的语言确实都是内涵很丰富的,层次很丰富的。然后妙玉还接着说,“若只管丢了真情真景,且去搜奇捡怪”,当然她这是半句话,下面还有半句,但咱们先说这半句。实际上曹雪芹通过妙玉这个话就再一次宣布了他自己的写作原则。在前面那么多讲我一直坚持了一个看法,就是《红楼梦》它是带有自叙性、自传性这种特点的小说,它的人物有生活原型,它的事件有事件原型,甚至于它里面的物件有物件原型,它很多细节有细节原型,它里面很多话语是作者亲耳听见过的,从生活当中撷取来的。在这里他通过妙玉准备续诗,在提笔前说的一番话,再一次宣布了这样一个美学原则,就是不能丢了真情真景,不能够去搜奇捡怪。但是妙玉的后半句话更值得玩味,也有个别的红学家、红学研究者,注意到这后半句话当中的奇怪语气,请注意,后半句怎么说呢?还得接着前半句话,后半句话才说得顺,说“一则失了咱们的闺阁面目,二则也与题目无涉了”。这“二则”咱们先不讨论,咱们说这“一则”。有人就说曹雪芹怎么这么写呢?她是一个尼姑啊!你带发修行,你是在栊翠庵里面,每天坐蒲团,要念经的,要做功课的,对不对?你怎么能够去和林黛玉、史湘云站在一个立场上,说咱们都有闺阁面目,都是闺阁女子呢?你那禅房跟闺阁,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空间啊!你自己以前不也常用槛内、槛外那样的概念,把两种空间区别得清清楚楚吗?怎么现在会这么说话呢?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提出这个问题了吧?她这句话怪怪的,有人就觉得这话不应该由妙玉说出来,黛玉和湘云这么说可以理解,说咱们是闺阁女子,咱们不能失了咱们闺阁面目,但你妙玉怎么会忽然说出“不能失了咱们闺阁面目”呢?我个人认为,曹雪芹这样写,他是有用意的。他就告诉你妙玉这个人,她确实是“不合时宜”。她人在庵中,却心有情爱,她爱的并不是贾宝玉,她爱某一个王孙公子,她始终认为自己是闺阁中人,她不认为自己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这样一个尼姑,就必须去遵守那些佛教的清规戒律。她就认为自己是一个闺阁当中有尊严的女子,她享有俗世的所有女子应该享有的权益,这就是妙玉,她就这么说话。这是值得我们注意的妙玉的语言,言为心声,妙玉的内心世界,由此可见一斑。
  在有的古本上,三二百万写做三二万,可能是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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